作为一部聚焦新时代西部发展的新闻纪录片,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华语环球节目中心策划推出的大型纪录片《大西北》以纪实镜头为笔,以陕西、甘肃、宁夏、青海和新疆五省(区)作为叙事核心,聚焦土地、人类与文明的多元共生关系。它既客观勾勒出广袤西北大地从古至今的发展历程,又深度解读了西北地域的“新山乡巨变”。
空间向来在纪录片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,纪录片通过拍摄来记录人物及其行动所处的场景,兼具实体地理空间与人物地域风貌色彩。段义孚在《空间与地方:经验的视角》一书中曾提出“空间是感知的,地方是记忆的”观点,而《大西北》纪录片正是对其观点的有力印证,其中既有对西北在地性风貌的真实呈现,也有着对于可被感知人文精神空间的描绘。在西部辽阔地域中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比如昔日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,当地人民因地制宜,用勤劳与智慧修建了一座座淤地坝,不仅有效防治了水土流失的弊病,更是以其对生态环境的益处,持续发挥着重要功用;如环绕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“绿色长城”的修建,经历一代又一代治沙人的艰辛努力,成功让黄沙变为绿洲;再比如围绕三江源的生态治理与保护工程,让水源腹地沿线生态持续向好,水域面积得到显著回升……《大西北》通过一组又一组真实而具体的镜头,正在逐步打破传统认知中的陈旧印象,让人们重新认识一个充满新生力量的大西北。
空间不仅包含着外在的物理空间,更指向人类内在的精神空间,海德格尔曾提出:“人生的本质是一首诗,人是应该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的。”这体现出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共生关系。《大西北》,正是对这一理念的理想阐释,在《大道纵横》中,向我们展示出新旧交接的力量传承,在新疆独库公路的修建中,以陈俊贵为代表的老一代建设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而以周玖庆为代表的新一代建设者对关键性工程的攻坚,正是这种可贵精神的传承与接力;在《山河锦绣》中,以袁辉为代表的葡萄酒产业开拓者,怀揣着梦想与希望,兢兢业业,将宁夏的葡萄酒产业推广至全世界;在新疆皮山县,以宋艳为代表的普通民众,种植西瓜、枣树等,在治理生态的同时,用双手勤劳致富。在《大西北》中,海德格尔“诗意地栖居”的理想正在广阔的西北地域变为现实,人民群众正以饱满的信心,满怀对生活的热切期望与走向新生活的劲头。
当外部的空间风物与内在的人文精神相呼应时,蕴含于其中的文明记忆自然不容忽视。文明深深地扎根于土地的血脉中,当纪录片的镜头在历史遗迹与现代场景间穿梭变换时,一场跨越千年的文明对话也随之展开。在《星汉灿烂》中,考古学家从陶碗中发现的由粟和黍做成的“面条”,即是现在兰州拉面、青海拉面等的雏形;在敦煌莫高窟的壁画中,中国与印度文化的交融,彼时中西方文明的频繁交流,正与今日中国海纳百川、开放包容的姿态遥相呼应。当古代丝绸之路的驼铃声,与当今道路的繁盛形成奇妙共鸣,当敦煌的工艺美术巧妙化为人民大会堂穹顶的星辰,纪录片生动鲜活地向我们展示出文明基因的传承与新变。追随这镜头的记忆,我们得以溯源古代西北地域的璀璨文明,更能循着历史的长河,考察西北地域文明在当代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。
如果说古今文明传承的精神基因,奠定了西北人民勤劳质朴的底色,那么如今乡村振兴的实践,则为这片土地的“新山乡巨变”增添了时代化的亮色。在《厚土情深》中,从历史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在戈壁滩的开荒造田,到如今新疆冬小麦的持续高产,旱地高产良种、水肥一体化灌溉技术等现代化农业科技力量的作用不容忽视;被誉为“中国旱区种业硅谷”的陕西杨凌,在国内国际发挥着重要作用;依靠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与森林资源,张远鸿带领乡亲们深耕天麻产业,探索农业致富的新路径;在宁夏的闽宁镇,对口帮扶发挥着重要作用,菌菇产业、设施农业等一系列产业的落地生根,葡萄产业带动文旅事业发展的蒸蒸日上……一件件实实在在的民生故事,正是中国式现代化在当代实践的有力映照,也启示着我们,在脱贫攻坚的道路上,需要整合政策帮扶、科技赋能、产业革新等一系列要素,并发挥人民群众的主观能动性,最终实现人与土地的“新生”。
纪录片《大西北》以一组组细腻的镜头语言,向我们传达出在西北地域中所发生的一系列变化,其中既有对于整个西北地域的俯瞰镜头,对于雪山、高原、洼地等的远景展示,也有对于丰收果实、劳作人民等的微观聚焦。全景与近景镜头的自然切换,宏观与微观的详略得当,视觉的修辞展示出自然风物与人文风貌的完美结合,我们得以感受到独属于西北地域的粗犷,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人民的坚韧与对生活的热切期望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未来西北人民在现代化发展的道路上,步伐一定会越迈越坚定。
作者简介:张淑雅,山东师范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。张一博,山东师范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,宁夏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。
(编辑:贾雨晴)